上海虹桥机场T2航站楼，周二上午九点半。
我排在队伍里，前面还有七八个人，手机屏幕显示二维码电子登机牌，已经办理过网上值机了，只差打印行李牌。按理说应该很快，扫一下登机牌、行李挂上去、一分钟搞定。
轮到我了。我把手机递过去，地勤扫了一下登机牌，然后抬头看我："身份证。"
我从裤兜里摸钱包。左边没有。换右边。没有。裤袋翻了个底朝天，也没有。
我愣了一下，说："稍等。"
我开始翻包。外侧口袋，没有。内侧口袋，没有。隔层，没有。电脑包夹层，没有。
地勤在柜台上放了一杯水，等我。我抬头说："不好意思，我找一下。"
又翻了一遍。这次连背包最底下都摸了一遍。还是没有。
我站直身子，突然想起来：昨天傍晚在外滩跑步，进便利店买水，钱包好像就放在收银台上了。
"您快点，后面还有人。"地勤说。
"抱歉，我可能忘带了。"
"那您有电子身份证吗？或者别的证件？"
我掏出手机打开"民航临时乘机证明"小程序，心里已经开始算了：人脸识别、填信息、等待审核、最快五分钟。这趟航班九点五十起飞，现在已经九点三十五了。
人脸识别没通过。可能光线问题，可能我表情不对，可能系统本身有问题。反复试了三次，界面一直转圈。
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。
我退出小程序，重新进，又试了一次。这次跳出来一个提示："系统繁忙，请稍后再试。"
我抬头看了眼航班信息屏：登机口D12，登机时间九点四十，状态"准点"。
"先生，您要不先让一下，让后面的人办？"地勤说。
我退到一边，心里想这次肯定赶不上了。正好那天要去北京开会谈一个合作，结果因为忘带身份证误机，项目黄了也有可能。
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，打开国航App准备改签。改签页面跳出来，要我选座位、确认信息，最后到支付页。
支付方式有几个选项：银行卡、微信、支付宝、Apple Pay。
我点了Apple Pay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提示我按两下侧边按钮。我照做了。Face ID扫过，屏幕上跳出工行那张卡，额度够、状态正常。我点了确认。
国航App刷新，页面跳到新机票的订单详情：新航班，下午两点二十，北京首都机场，起飞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，状态"已出票"。
我站在值机柜台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，还没反应过来。
原来刚才那张票没误。我只是需要换一张下午的。
后来我想了想，如果当时没有Apple Pay，我可能要在柜台前折腾更久。要么找到钱包、要么申诉电子证明、要么改期、要么改坐高铁。四种选项，没有一种是一分钟内能搞定的。
Apple Pay让我在那几分钟里把"没带钱包"这个障碍绕过去了。不是因为它有多高科技，而是因为它就在手机里，我本来就带着。
我给客户发了条消息，说航班改到下午两点二十，您那边时间方便吗。客户回：行，下午见。
那天我在机场坐了四个小时。吃了碗面，在书店翻了本书，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位置改PPT。下午两点登机，五点到北京，打车去酒店，六点和客户碰面，聊到九点，合作意向基本敲定。
回程的路上我靠在高铁座椅上，想这次经历。忘带钱包这件事，按理说应该是个教训，让我下次更仔细。但那天我从虹桥机场走出来的时候，心里其实没什么沮丧。问题解决了，航班改签了，会议也开了。
不是因为运气好，是因为那天我的手机里，恰好有一张绑定好的卡。
后来我跟同事说这件事，他说："所以你现在出门都不带钱包了？"
我说："不是不带，是带了也没怎么用。"
他笑了一声，说："那钱包丢了不是一样误事？"
我想了想，说："以前可能吧。现在不一定了。"
他没听懂，我也懒得解释。有些事说清楚就没意思了，得自己遇到一次才知道。
现在我出门还是会带钱包，偶尔。但每次带钱包的时候，我都会想起来那天在虹桥机场T2航站楼，我站在值机柜台前，翻遍全身也找不到它的时候，手机里的那张卡，其实一直都在。
只是当时我不知道，它还能这样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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